顾骁的耳朵这时候突然灵敏起来,他看见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如蝴蝶轻轻振翅,似在控诉,他清晰地抓住了关键词“与你无关”。
从她下药睡他的时候,就在招惹,他们就不会“你是你,我是我”了。
他们之间,早已没有泾渭分明,没有楚河汉界。
又怎会“与你无关”?
与他无关,那与谁有关?与那只霍狗,还是与其他的野男人?!
现在把自己撇的如此干净,是当真觉得他的不计较就是遗忘吗?!
他这两天对她太好,她忘乎所以了么?
果然啊,卑贱的动物。
不忠也不乖,更不可爱。
只能一顿棒子加顿糖。
顾骁眸光凌厉,多情的桃花眼散发着的却是阴冷肃杀的无情。
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明亚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下一秒,一张大掌向她伸来。
她实在不知道哪句话又得罪了面前这只炸毛的老虎,下意识地退缩、躲避。
却被拎小鸡一般地提起,毫不留情。
对未知的可怕,让她小小的身体,颤抖着挣扎。
高大威猛,与小巧玲珑,本就是天上地下的实力悬殊。
饶是如此,一丝不苟、质感极好的西裤裤腿还是被蹭上了好些脚印,就连那锃亮的高定皮鞋上也清楚明白地印了一个小小的、违和的脚印。
顾骁眸光扫过,不满地轻蹙眉头。
“顾骁,我错了,我给你洗,给你擦!放我下来!我错了!”女孩一边张牙舞爪地晃动四肢,一边求饶。
“我真的错了。我知错!”
她只是想给他摆事实讲道理,怎么他的愤怒又更盛了呢。天知道炸毛红眼的老虎发起疯来是什么样的,不管怎样,先道歉就对了。
女孩被登地一丢,趔趄了一下,很快稳住了身形。
看来,他果然觉得问题出在她身上,那样好好找找问题,才能让他高兴了。
“说说错哪儿了。”剑眉微挑,星目流转。
错哪儿了呢……她错就错在在太被动,错在没有能力主动,没有能力反抗……不过她又不傻,这个肯定不是他要的正确答案。
“顾总看我哪里不顺眼,我就是哪里错了!”明亚扬起脸,对上他的眼睛,希望在他的眸光中看到肯定。
小脑袋中千奇百怪的各种答案中,她选出自认为最完美的,默默祈祷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
……
顾骁深吸一口气,平复略微起伏的胸腔,避免自己在大庭广众下对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她看似天真无邪,实则避重就轻、装聋作哑,却说得出如此挑战他的话,还不怕死地跟他对视,这是在挑战他的耐性?!
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两下。
明亚睁大双眼,顾骁是要说话了,这是要开口原谅她啦?!
她就知道,孺子可教也。
巴掌大的瓜子脸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得意微笑。
薄唇微启。
“滚!”
看来这不是正确答案。有些泄气。
让她滚。滚到哪里?
好像是知道她的犹豫,他又补充道:“滚上车!”
明亚这下搞清了状况,确实还在生气!更甚!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闭嘴,不敢再造次,一溜烟爬上了泊在不远处的迈巴赫,一丝犹豫间,她选择了坐在副驾驶。
“滚到后面来。”
屁股还没坐热,冷冽阴煞的一道低音从后方传来。
明亚悻悻地开门,下车,关门,开门,上车,入座,关门。
顾骁冷眼。
明亚小小地挤在一团,本来就长地很小只,她一缩显得更小只了。
本来宽大的座位中间就还能再塞两个人,现在的空间更大。尽管如此,明亚依旧觉得低气压和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她想变成透明人、想隐身……
“滚过来!”
他会不会捏死她?!
犹豫,不动,观望他的情绪。
“聋了?!”
小小的臀部向他的方向动了一下,实则根本没改变位置。
“嗯?”顾骁颔首,发出不满的轻哼。
又挪了一下,这次有一点点距离了。
欲迎还拒!又来这招。
大掌伸出,捞起旁边的这小坨,卡着粉嫩纤长的细脖将她拖至身边。
动作粗暴蛮横,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明亚被卡地喘不过气,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可来人似乎没有放过的意思,依旧这样紧紧地卡着。
她的双腿被拖至弓着缩在了坐垫上,他的长臂绕过她的脖颈,臂肘耷下,有力的大手保持着卡在她咽喉的姿势。
她的身子差不多落入他的怀中,却实在不敢轻举妄动,不敢后仰,怕碰着他的侧脸,怕碰到他的身体。
顾骁则是一手桎梏着明亚,一手随意地落在车窗上,背靠着舒适松软的座椅,闭目养神。
就这样僵持着。
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明亚似乎能听到时钟滴滴答答走动的声音。
终于。
“少爷、明小姐,到家了。”
如释重负。
顾骁倏地睁眼,悠长的黑眸打量了旁边的这一小只,蓦地松手,起身,下车。
行云流水,流畅异常。
明亚一下没反应过来,失重跌上座椅。
却并不恼怒,对她来说,这是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