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晚陆景川的其他类型小说《竹马火葬场,因为薄爷他又争又抢林晚陆景川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韩唯一”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夜色渐深。别墅的照明灯光熄了大半。空中云层很厚,月亮被掩盖,只有些许朦胧的光芒。天气预报说今年入冬早,即将开始大降温,海城有可能会迎来继08年大雪后的第二场雪。林晚洗了澡从浴室出来,走到全身镜前,低头擦拭湿漉漉的长发。正要解开浴巾去换睡衣,身后不远处突发异响。她惊觉转身。本能揪紧了身前的浴巾,捂住胸/口。眼眸里装入薄司御的身影,男人戴着黑色的墨镜,坐着全自动化的轮椅,穿着一套藏蓝色的家居服,慵懒的姿态瞧着温和了几分,眉宇间也没那么冷漠。林晚攥着浴巾的手不松,她吞了几口口水,试探地往前走了几步,在他视线范围里活动。他坐姿挺拔,双眼定格,是盲人的状态。他是个瞎子。看不见的。意识到这一点,林晚放松下来。她随手拿起床边的睡袍裹上身,就听见门...
《竹马火葬场,因为薄爷他又争又抢林晚陆景川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夜色渐深。
别墅的照明灯光熄了大半。
空中云层很厚,月亮被掩盖,只有些许朦胧的光芒。天气预报说今年入冬早,即将开始大降温,海城有可能会迎来继08年大雪后的第二场雪。
林晚洗了澡从浴室出来,走到全身镜前,低头擦拭湿漉漉的长发。正要解开浴巾去换睡衣,身后不远处突发异响。
她惊觉转身。
本能揪紧了身前的浴巾,捂住胸/口。眼眸里装入薄司御的身影,男人戴着黑色的墨镜,坐着全自动化的轮椅,穿着一套藏蓝色的家居服,慵懒的姿态瞧着温和了几分,眉宇间也没那么冷漠。
林晚攥着浴巾的手不松,她吞了几口口水,试探地往前走了几步,在他视线范围里活动。他坐姿挺拔,双眼定格,是盲人的状态。
他是个瞎子。
看不见的。
意识到这一点,林晚放松下来。她随手拿起床边的睡袍裹上身,就听见门口的薄司御说:“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挺好的。”
“别墅的东西都是开发商精装的,院内的花草树木,屋内的家具摆设,都可以根据你自己的喜好来处理。”
“我知道了。”林晚应着,一边系睡衣带子,一边朝他所在的方向走,“薄管家说你外出工作了,今晚回不来。”
“本来是打算留在京城休息一夜,想着你今天搬过来,担心你不适应新家,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他长得很正。
脸部轮廓清晰,五官深邃立体,是标准东方男人硬朗的模样。十几年的军旅生活也让他看起来格外正经,没有半点虚言。
林晚:“谢谢您的记挂。”
薄司御:“不客气。”
一对还不是很熟的夫妻,对话是有那么点别扭,两人都觉得很正常。短暂的安静过后,薄司御伸出手,林晚低眸,见他干净修长的手指上夹着一张黑金银行卡。
她礼貌地接了过来。
镶着的金边无形中增添了重量。
“这是我的副卡,不限额,不限制使用次数。薄叔跟我说,你是开着一辆好几年前的老款奔驰C来的别墅?”
“是的。”
“林家给你买的?”
“我妹妹不要的车子。”
“......”
薄司御抿唇。
黑色的镜片遮挡住了他的双眼,林晚也看不见他的神色。片刻后听到他说:“挑一个你喜欢的车子品牌,你想去外面多走动,就自己去4S店选款购买。若是不愿跟人打交道,我让人把4S店的经理叫来家里。”
“好的。”
“冬款新一季的衣服首饰,我选了几个适合年轻女性的高奢名品。过几日品牌方会带着模特来家里走秀,有喜欢的你就留下来。”
“......好。”
“早点休息。”
薄司御说完转身离开,轮椅朝前走了没多远,林晚追了上去:“您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吗?”
“我睡书房。”
“我推您过去吧。”
“轮椅设置了运行轨迹,它自己能去到书房。你早点睡,有事可以随时叫薄叔。”
林晚应了声嗯,望着他进入走廊另一端头的书房,她才折返回卧室。靠着房门,捏着这张微凉的磁卡,林晚端详了它许久。
军政世家的薄氏一族很低调。
薄司御更是神秘。
上下这两世,林晚对他的了解都少得可怜。从上次榕海719国道事件上来看,他不仅有着过人的领导手腕,还有着缜密的城府。
他是危险的,同样也是优秀的。不止在公司管理方面的能力,还有他的人品。高质量的精英教育,名师及长辈的引导,树立了正常的尊重他人的三观,有着极好的教养。
两人是约定好的合约夫妻。
没感情基础。
只见了一面就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就算是这样,他也尽足了丈夫应有的责任,没有高高在上的轻蔑姿态,而是平等地以妻子的身份对她。林晚已经忘了被尊重的感觉,十五岁回到林家后的那些年,林可意‘失去双腿’的日子里,佣人都能随意翻她白眼。
“叮咚!”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屏。
林晚抽出思绪,快步走了过去,低头看好友传来的简讯:“晚晚,我查到韩婧的老爸高血压进了第一人民医院。她定了好几盒燕窝,明天要去探望。”
“收到。”
“你要去医院蹲韩婧吗?”
“是。”
“她能被你策反吗?”
“因利而聚就会因利而散,只要我开得起比林可意更高的价,她就能听我的话。”
林晚握紧了手机。
冷白的月光透过窗柩落在女人身侧,映照出她眼底的阴凉。林可意是一道口子,只要把她撕开,就能一寸一寸吞噬林氏珠宝。她要林振华亲眼看着,她是如何借用林可意这把刀,把他从她母亲那偷来的公司搅得支离破碎,大夏将倾!
-
翌日。
林晚生物钟很准,七点起床,半小时后穿戴整齐下楼。没想到薄司御比她更早,她到一楼的时候,客厅里正回荡着财经广播的声音,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听。
阿北坐在他身旁。
狗姿端正。
听见脚步声,狼狗先一步昂起头,起身朝林晚‘汪’地叫喊了两声。它主动问候,林晚也积极回应,走上前弯下腰,跟它对击掌心,顺带摸了一下狗头。
“太太先生,可以吃早餐了。”
“好。”
林晚点头,打算伸手去扶沙发上的人,薄司御先一步打断了她:“你去洗手,等会儿一起吃饭。”
摸了狗,得洗手。
要爱干净。
他确实是个有洁癖的人,西装的扣子系得严丝合缝,皮鞋锃亮,家里的摆件整整齐齐,一丝灰尘都没有。
林晚识趣地离开了客厅,去了拐角的盥洗室。女人脚步声完全消失,薄司御低头,拍了拍阿北的脑袋:“被顺毛了?”
旁人靠近半分它就会呲牙低吼,更别说摸它的头了。
阿北挑眉。
摇晃的尾巴无声诉说着对林晚的喜欢。
薄司御拍了它一巴掌,起身打算去餐厅。往前迈了两步,发觉狗子没跟上来,停顿了半秒钟,蹙眉道:“做什么?”
下一秒。
阿北跳起来,伸出爪子戳了戳他的手背,仿佛在说:“摸狗要洗手,你也去洗。”
薄司御气笑了。
他的狗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帮着林晚?
暮色降临。
老太太送了林晚出门,一路上笑着让她考虑一下婚事。目送车子走远,老人折返回屋,进到厅堂就看见孙儿那张冰冷的厌世脸。
她就近坐在檀木椅上,道:“这几年我给你挑了那么多名门闺秀,你一个都没看上。你都二十八岁了,该成家了。”
“所以您就随便拉个人来跟我结婚?”
“哪里随便了?”老太太摆出证据,极力争辩:“是你把自己的私人名片给小晚的吧?你回海城多年,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的私人号码?”
“白良。”
“你别给我在这里钻空子!”白良是他的特助,自然知道号码,老太太坚持:“你对人家没意思,会留电话?”
“我让人查了小晚的资料,她母亲眼睛失明,为了治病去了榕城休养。五岁的她抛下林家的富贵,陪着母亲搬去榕城,就能看出她是个孝顺的孩子。”
“次年丧母,独自在榕城生活。十五岁被接回海城,立马就考上了海大的少年班。性格坚韧又开朗,品行端正,能力也出众。”
“您从哪看出她品行端正?”
“榕海国道的警察是她打电话叫过去的吧?警方若是没及时赶到,你就不止手臂受伤了!做人要懂得感恩,尤其是救命的恩情。”
一旁的白特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得到薄司御的示意,没吭声。男人坐在椅子上,转了转食指上的白玉扳指,道:“只要她愿意,我可以和她领证。”
“你说真的?”
“嗯。”
“不准反悔!”老人喜上眉梢,高兴得忘了形,起身那刻险些跌倒,顾不上站稳,连忙喊:“管家,把黄历拿出来,我要挑个更好的日子!开仓库,我得给准孙媳妇准备一个改口礼物!”
年近八十的老太太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大厅。
拐杖都不拄了。
腿疾也忽然好了。
白特助将视线从老人喜悦的背影上收回来,走上前,小声询问:“先生,您真打算和林小姐领证吗?”
“有什么问题?”
“您不是猜测她别有所图吗?”
“正好,看她能掀出什么风浪。”薄司御取下墨镜,没有焦点的双眼很是空洞。他阖上眼,捏了捏鼻梁:“也圆了老太太想有孙媳妇的梦,省得她老人家三天两头安排相亲。”
又许是他的日子太枯燥。
暗淡且无光。
这忽然蹦出一个有点小心思,试图给他上套的人,他想和她玩玩。
-
林宅位于城东闹市区。
红旗车驶入林荫道,林晚道谢后下了车,徐徐往亮灯的院子里走。进到屋子里,还没等她换鞋,就被林父喊住了:“怎么才回来,景川在家里等你许久了。”
作为陆氏唯一的继承人,陆景川可谓是林父心里的金龟婿,小心翼翼巴结着,笑脸盈盈谄媚着,看得比亲儿子还重要。
林晚进到客厅。
环顾四周,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上一世。也是在这个厅里,她承受着他们的语言攻击,最后坠楼身亡。
林晚深吸了好几口气,掩下眼底的阴冷。走至单人沙发处坐下,听见对面几人碎语:“我们听到消息的时候都担心坏了,还好景川你没性命危险。”
“景川哥,这是我特意找老中医买的金疮药,治疗外伤最有效了。”
“最近几年社会环境真的不好,歹徒现在都敢持枪伤人了。”
林晚听着他们的谈话声,抬头看去,见到陆景川脸上的创伤,贴着膏药,没了平日里富二代的精致,瞧着很是狼狈。
他没接林可意递的药,而是起了身,径直朝林晚走去。
“还没消气?”陆景川问。
“什么?”
“上一世林可意双腿残疾是事实,我出于愧疚照顾她,也是在替你补偿她。林晚,你在车祸现场推开我,又在榕城警局扔下我,该消气了。”
他似乎很窝火。
语气冷硬。
仿佛他上一世做的事都无比正确。
林晚气笑了,真笑出了声。她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扔在中央茶几上:“这是上周撞我的司机的银行账户流水。”
林振华狐疑了两秒钟,弯腰拿了起来。
翻开纸张。
里面几笔转账捣腾了多个渠道,细看还是能看出,是从林可意户头上划出去的。男人下意识转头,捕捉到女儿脸上的心虚,猜测顿时成为了事实。
“林可意花钱买通司机,制造车祸把我撞伤。”
“我没有,爸爸您相信我......”
“你用你在国外留学的账户转钱,确实可以瞒天过海。但那司机是个掉钱眼里的赌徒,他可以因为二十万帮你演戏,也可以为了五十万出卖你。你买通他的时候,难道没打过电话,没发过信息,你就确定他手上一定没偷藏你的把柄?”
林可意双眸怔住,顿时泄了气。
身体一软。
跌倒在沙发靠背上。
自知事情败露,她使出惯用的伎俩,娇弱地拽住父亲的衣角,哭诉着:“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制造一个小事故,让我自己受伤。这样的话,景川哥就能多关心我了。”
“你糊涂!”
“爸爸我错了,我也是被感情迷了眼,以后再不会犯了——”
林振华自是舍不得惩罚心爱的女儿,但是理亏,不得不做个样子。他故作狠厉,拔高嗓音教育道:“你该道歉的人是你姐姐!还好只是轻微骨折,要真撞出大伤,把你这条命赔给她都不够!”
在林可意带着哭腔的致歉声中,林晚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侧的人。只见陆景川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太阳穴的青筋逐渐暴起,双手都止不住的抖。
也是该生气。
知道上一世被林可意耍了一整年,没气死就不错了。
他表情越是憋屈难受,林晚心里就越畅快。她靠近了他几分,学着他曾经说话的口吻,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复述他的字词:“可意因为你才失去了双腿,我这是在替你还债。”
视线里,陆景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开始咳嗽。
弓下身子捂住心脏,咳得喘不过气,一张脸霎那间惨白。在林振华等人扑过来之前,林晚先一步起了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上了二楼。
不出十分钟救护车到了院外。
隔着玻璃窗,林晚望向被担架抬走的陆景川。无需她收拾林可意,自诩高贵的陆总受不起这个窝囊气,他会动手的。
“叮!”
手机这时响了一声。
林晚低头,见一串陌生号码发来两条信息。
180****2919:“薄司御。”
180****2919:“林小姐,我是个瞎子,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复明,你嫁给我,亏了。若是愿意吃亏,明天上午十点钟朝阳区民政局,我们登记结婚。”
林晚将他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为了不影响食欲,她开了免打扰模式,关闭手机,随后才跟着薄管家去餐厅。别墅的装潢很低调,没什么生活痕迹。
四周静谧。
仅有燃烧的壁炉发出轻微响声。
林晚看了眼餐桌上仅摆着的一幅碗筷,问:“薄先生不回来吃饭吗?”
“先生还在外地,今天估计不回来了。”
“哦。”
“这是银耳桃胶汤羹,太太您尝尝。”
“谢谢。”
林晚接过管家递来的白瓷碗,拿起勺子,低头喝了几口。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砰咚’的打砸声,大惊失色的女佣从侧门跑了进来,鞋袜沾着泥土,头发凌乱,一张脸满是惊慌。
“怎么了?”林晚问。
“抱歉太太,我去把这件事处理好。”薄管家弯腰致歉,转身疾步走向侧门,严肃责了几句办事不力的女佣,随后匆忙去了后院。
这步伐仓惶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
林晚看向杵在门口惊魂未定的佣人,留意到了她破碎的衣角,皮肤上鲜红的抓痕。她眉心微拧,起身走至窗前,见远处草坪上,一群人正与一只狗对峙。
狗子长相似狼。
耳朵直立,褐色的眼睛尖锐凶猛。
身手格外敏捷迅速,专业的驯兽师都无法捉到它。纵身一跃,体格比人都要健硕。四肢紧抓着草皮,尾巴夹着,喘着粗气,攻击性强烈。
好几个人都负了伤。
驯兽师也破了皮。
周围的人想抓住它却又不敢下重手伤它,只有一种可能:“这只狗是薄先生养的吗?”
“是的太太。”
“阿北是先生从军队带回来的,它只认先生一个主人,其余谁都不理。驯兽师在它身边快四年了,还是会被咬。”
“平日里很少会有人去先生的私宅拜访,今晚它听见林荫道上的车声,以为是先生回来了,就扑倒了去送餐的佣人,跑了出来。”
“我们想把它弄回窝里,稍微靠近就被抓伤。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它跳出护栏跑出别墅走丢了,先生一定会责怪。”
所以只能多人围着它。
不让它跑,但又不敢上前去抓。
林晚看了眼受伤的女佣,吩咐回话的佣人带她去上药。她绕过长廊去了后院,薄管家见到她的身影,吓得连忙护到她身前:“太太,这里危险,您回屋吧!”
“没事。”
“除了先生,阿北会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
“你们难道要围着它一夜,一直等明天薄先生回来?”见管家不语,林晚招了下手,勒令四周的人散开。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不太放心。毕竟这位女主人的身形纤细,阿北扑上来一爪子就能见她掀翻在地。
可是没办法。
总不能真的所有人围着它等一夜。
大家半信半疑地缓缓后退,不多时,庄严响亮的国歌从林晚的手机里播放出来。那一刻,双眸猩红凶煞的狼狗瞬间挺直了背脊,一双前腿板正抬高,昂首挺胸目视前方。
林晚模仿着教官的口吻,下达口令:“阿北!”
狗子蓦地转头。
褐色的瞳孔紧缩,耳朵竖得笔直。
“后退!”
它赫然起身,认真往后退了两步,端坐在原地。林晚顺势往前走,注视着它锋利的双眼,再次发令:“回去!”
话音刚落。
身躯精瘦庞大的狗子利索起身,步伐稳健跑回自己的独栋小别墅屋里,还带上了房门。空旷的草坪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再次看向林晚,众人眼里满是震惊,就连苦阿北良久的驯兽师都怔愣了,竟然有第二个可以驯服这只狗的人。
林晚折返屋子,薄管家立马跟了上去:“太太,您以前从事过驯兽类的工作吗?”
“没有。”
“那阿北它——”
“它是军犬,有着绝对的服从性和忠诚度。它是只认薄先生一个主人,但它更忠于自己的国家,守卫祖国是它刻在骨子里的属性。”
“我小时候住在榕城,见过一支进入备战区的军队,看到过军犬训练,所以就依葫芦画瓢套用了一下。”
“你们以后和它相处,不要用蛮力去抓它,不要试图去驯服它,这样只会让它应激伤人。也不要用对待宠物那类方式去对它,它有尊严,它觉得自己是人,是跟千千万万的军人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
“明白了。”
“阿北的晚餐给我吧,我拿给它吃。”
“......好的。”
薄管家心里还是有点忐忑,自先生负伤退伍回来,他就跟在先生身边照顾,同样也和阿北打了四年多时间的照面。平心而论,他真的挺怕这只狼狗的,被它咬一口,一定会掉一块肉。
管家站在原地。
注视着林晚去到院内的小别墅,屏住呼吸地看着阿北走出来,见它开始晃动尾巴,抬起爪子敲击了一下林晚的手,低下头开始吃饭,他才大松了一口气。
院外忽地传来车声。
薄管家偏头望去,暗坞色的迈巴赫车影映入眼帘。他即刻转身朝林荫道跑去,在院门口接到了刚下车的薄司御。
半山别墅是先生新购入的房产,专门用来做婚房。近两天才开始入住,环境于他而言还很陌生,走路需要人引导。
薄管家走在他身旁,密切留心着他的步伐。
仔细说着方向。
“她今天搬来别墅了吗?”薄司御问。
“太太傍晚到的,您让我新聘请的粤菜厨师炖了汤也做了几个菜,太太尝了,说味道不错的。”
“嗯。”
“阿北错把太太的车声当成了您的,以为您回来了,伤了佣人从窝里跑了出来。不过这次没陷入太久的僵持,太太驯服了它。”
听到这句话,薄司御脚下的步子微顿了半拍。
阿北是军犬。
比其他犬类更忠诚的军犬。
无论是在部队还是回到海城,它只听从他的吩咐,经验再丰富的驯兽师都无法让它低头,林晚一个瘦弱的女子,她把阿北收编了?
管家所言似乎不假。
他并未听见阿北犬吠,也没听到它飞跑而来的步伐声。想到这,薄司御剑眉蹙得愈发深,她不仅在榕海719国道上试图给他上套,还口才非常好地收服了老太太,如今阿北也乖顺地冲她摇尾巴。
有意思。
他小瞧她了。
医院门诊部人声鼎沸。
喧闹嘈杂。
韩婧开车沿着内部路驶进vip住院大楼,提着几盒珍品血燕上了楼。刚出电梯,跟护工迎面撞上,韩婧礼貌打了声招呼:“王姨,您去买午餐吗?”
“是嘞。”
“我爸睡了吗?”
“没呢,您朋友来探望,韩先生跟她在下棋。您朋友那象棋下得老好了,韩先生精气神都提了起来,特别开心,病气都消退了许多。”
她的朋友?
韩婧木了半拍。
这两年家里的生意一直不好,为了给数百名员工发出工资,不仅她爸妈,连她也把周围能借钱的人都借了个遍,她早就没朋友了。
难道是林可意?
这个念头在韩婧脑海里出现了半秒钟就被她否定了。
养尊处优的小姐,自命不凡脾气又大,从来都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没把她当人看。对她总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随意辱骂欺凌。
没办法。
有求于林可意,想得到林氏珠宝这桩生意,就得忍耐。
韩婧快步往病房方向走,推开门,父亲爽朗的笑声当即从门缝溜了出来,落进她耳廓。自从家里入不敷出,企业面临倒闭,爸就没一天笑过。
在她错愕愣神的片刻中,父亲喊了她:“小婧来了?”
韩婧回过神。
抬眸的那瞬间,视线里装入一张未施粉黛却白/皙精致的脸。这个人她曾在林家宅院里远远见过,只是一个大致的身形轮廓便觉得是个美人坯子。如今近距离对视,饶是在圈子里见过许多长得漂亮的千金,在看见林晚的那眼,韩婧还是被惊艳到了。
她五官立体,美得很有攻击性的脸,却生了一双杏仁儿般温柔如水的眼睛。这双美丽的眸子让她看起来很有亲和力,无害又单纯。
天生就能俘获人心,激发人的保护欲。
“小婧,你有这么好的朋友,怎么不带回家作客呢?”
“爸——”
“叔叔您忘了,我在外求学,最近才回海城。”
“瞧我这记性,你几分钟前才跟我说过,我转头就忘了。人还是不能生病,住了两星期的院,各方面都不如从前了。”
“那我不敢想您从前的棋艺有多精湛,病还没完全好都能把我杀个片甲不留。”
韩父被逗笑了。
整个屋子都是男人的笑声。
医生中午来查房,说病人今天情况极好,建议日后都保持这样的心情。韩婧洗了些水果摆在茶几上,望了眼胃口大开,正打算吃第二碗饭的父亲,收回视线出了病房。
走廊上。
林晚看了她一眼,率先去了露天阳台。韩婧跟了上去,合上门,确定四下无人,才开口说:“1月2号你发生的那场车祸跟我没有关系。”
“我也没说和你有关。”
“那为什么找上我?”
注视着面前的人,韩婧压低了呼吸,垂在身侧的双手也莫名攥紧。阿谀奉承林可意这大半年时间里,她不止一次地听林可意提起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在林可意的形容中,林晚是个软包子,平庸又无能,不仅上流圈子里没有她的一席之地,靠着林父的关系进入林氏珠宝,也没能站稳脚跟。
今日接触,事实并非如此。
这样一双澄澈纯粹的眼睛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直觉告诉韩婧,不要招惹林晚,对方是个难以捉摸的带刺沙棘。
林晚:“你在isue珠宝品牌店买的那枚粉钻戒指,花了不少钱吧?讨得林可意一时的欢心,她当下答应帮你拉关系,事后做到了吗?”
韩婧抿唇,“她说有把我爸和我家的小企业介绍给林总。”
“然后呢?”
“林总有事耽搁了。”
“你没怀疑过吗?”
韩婧低眸,脸上浮现几分痛苦,挣扎了许久,压抑情绪低声愤恨:“我能有什么办法?就算林可意耍我,我也只能认栽!我家需要林氏珠宝这桩生意,我没有资格跟林可意唱反调,只希望有朝一日她能看在我努力迎合她的份上,履行她的承诺。”
“你觉得她现在还能履行承诺?”
黑料爆出。
形象和名气具损。
公司的职务也都被停掉了。
这几句话林晚没说,韩婧心知肚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别无选择。今年年底再不能拿到林氏珠宝的合作,我家的加工厂就要彻底宣告破产了。”
林晚朝她走近了半步,“跟我合作,我帮你拿到这桩生意。”
韩婧皱眉。
“论家世,我和林可意同是林家的千金。论公司职务,林可意在林氏珠宝设计部总监的位置如今由我代理。”
“我知道你有疑虑,也不敢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所以我会拿出我的诚意,最迟一周,你家的工厂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资金,这笔钱会帮你爸妈度过目前的难关。”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希望今天下午三点前收到你的信息回复。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帮我和叔叔打声招呼,下次有空再陪他下棋。”
玻璃门开了又关。
女人身影消失在寒风吹拂的阳台。
韩婧站在原地,低头看向手中那张薄薄的名片,眼眸中倒映进那串手机号码。
-
林晚没想过会在医院里见到陆景川。
上次见面还是在林宅。
她拿出证据,林可意不打自招,证明了上一世那场车祸是人为。而‘失去的双腿’也是蓄意的伪装。
陆少爷承受不住打击,突发心疾被救护车拉走,自后两人就没再碰面。他不停地打电话,换个号码林晚就拉黑一个。
此时此刻,电梯在一楼停下,铝合金门打开的瞬间,门内的林晚与门外的陆景川隔空对视。她下意识去按关门键,不曾想陆景川动作更快,箭步冲了进来。
昨天被邀请去薄家作客,老太太就跟她说,薄司御少时就进了部队,在里头待了十几年。二十四岁出任务队友全部牺牲,自己也受了重伤,这才退伍回到海城。
他失去了挚友。
没了双眼。
回海城这四年里也就一个心腹白特助跟随左右。
接管盛世集团,每天处理完助理递到上去的工作文件,跟合作方通完电话,就听财经类的广播资讯,空闲时出海钓鱼,去庄园品尝新收藏的酒......独来独往,没有社交圈子,私人手机里也没几个联系人。
老太太说最后一点的时候,林晚还不相信。
现在什么年代了?
21世纪科技大爆炸,上至七八十的老人,下至三岁孩童,都会玩手机,薄司御能不会?此时此刻,看着弹出来的这条回复,林晚信了。
......
玛莎驶过几个路口,进入IFS商场地下停车场。
林晚宋清欢搭乘电梯,前往三十五楼的高奢珠宝品牌门店,取宋母半年前预定的一套祖母绿首饰。
经理领着两人进门。
去了贵宾室。
在等待工作人员取货的过程中,林晚随意拿了本桌上的珠宝杂志,低头翻看着。不一会儿,就听见碎嘴子好友念叨:“我妈做什么都没耐心,这份宝石套装像是有什么魔力,半年前看设计简图她就爱上了,全款下定。”
“不止我妈,上流圈子里的名媛贵妇都很喜欢Eva的珠宝设计作品。这份发表于2017年的首秀作品,如今被拍卖行炒出了两个亿的天价,太恐怖了。”
“放眼全球的珠宝行业,现在Eva就是风向标。名门贵胄都以佩戴她的珠宝设计作品为荣,无数商家都靠着她的设计衍生仿造品赚钱。”
“晚晚,你从事珠宝设计工作,这位设计师应该认识吧?”
林晚偏头看她。
定睛在她手中那本‘Eva珠宝设计特辑’书封面上。
“听说过。”
“没见过本人吗?”
“我哪有这本事?”林晚笑道。
“不应该吧!你十五岁那年回到海城,考上了海大的设计学院少年班。你的导师是如今国内的设计泰斗燕老,他老人家没引荐你跟Eva见面吗?”
“老师年纪大了,而且Eva行踪不定。”
“也是,Eva出名至今八年了,从未在媒体面前露过面,没参加过任何行业内外的活动。连我这个电脑高手,都没挖出她一张照片。”宋清欢托腮,吐槽道:“唯一得知她女性这个身份,还是在前两年国际妇女节当天,她带着新作品,以女性的身份公开为女性站台。”
贵宾室的门帘被掀开,经理恭敬道:“宋小姐,贵重商品出库需要进行人脸识别,麻烦您同我去一下楼上。”
宋清欢离开了。
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本Eva的作品册被放在茶几上,林晚弯腰拾了起来,低眸看向摊开的这一页。一款水滴型的宝石项链,Eva为了纪念亡母所作。
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被掀开半边的门帘,从大厅方向传了过来。林可意语气尖锐,得理不饶人:“本小姐看上这条手链,是它的荣幸!”
“抱歉小姐,Eva大师的珠宝产品都是需要预定的,柜台展出的是样品,无法进行售卖。”
“把你们经理叫过来,我投诉你!”
“可意消消气,你是林家的二小姐,身娇体贵,不值得跟这种人生气。而且她说的也没错,Eva设计师的作品确实要预定——”
“你的意思是我比不上Eva?”
“可意你这——”
“我被爆出雇佣司机制造车祸,形象受损,林氏下架了我所有的设计作品,市场在抵制我,同行在踩我,海城上流圈子的人在嘲笑我,就连你这个小喽啰都敢跟我顶嘴了?”
林可意摔了手里的杯子,怒气冲冲出了珠宝店。被她指着鼻子骂的朋友沉着脸攥了攥手,即刻又带上谄媚和顺的笑容,大步追着她去了。
折返一楼的宋清欢远望见了争吵这一幕。
她进到贵宾室,发现林晚也同样在看戏。宋清欢八卦道:“听说林可意这几天一直在发疯,身边的人都被她折磨得不轻。”
含着金汤匙出身。
林父把她捧在手心里,上学的时候成绩不合格,就花钱把她买进海大设计学院。大学毕不了业,又重金买学位证书。
进了林氏,半年都拿不出作品,再一次花钱请人画设计图,用自己的姓名发表。两年来产出了不少作品,在国内有了点名气。
蓄意伤人的丑闻一出,这点名气荡然无存。
她当然生气。
恨不得杀了所有人。
林晚问:“清欢,你知道跟在林可意身边那个人吗?”
“她叫韩婧,她家是做宝石原厂加工生意的,很小的一个企业。估计是为了拿下你们林氏珠宝的大单,天天围着林可意转。”
“为了巴结林可意,斥巨资在店里买了个粉钻戒指。据说林可意跟她关系不错,许多事都跟她商量。没准你之前出车祸,就是她给林可意出的主意。”
林晚点了点头。
再次望向店门口林可意离开的方向,女人眼眸微凉,垂放在身侧的手指摩挲了几番。
-
午后。
林晚手机下单了顺丰同城,在院门口将简单收拾好的个人物品交给快递小哥。林荫道上传来呼啸的车声,林可意从她的宝马超跑下来,脸上的怒气依然未消。
她扫了眼快递员。
又睨了眼林晚。
为了不落人口实,林父将十五岁的林晚从海城接了回来。同住一个屋檐下九年,林晚天资平庸,不擅长社交,大多圈内人至今只知林家有个小姐林可意,无人知晓林晚。
父亲又极其疼爱她。
每次看见不起眼的林晚站在远处,偷偷看着她和父母的亲子时光,林可意心里就舒服得不行。她们俩是同一个父亲,凭什么林晚长得这么漂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精致,无需过多打扮,素颜都胜过万千春/色?林晚又凭什么能先遇到陆景川,成为景川哥的青梅,得到景川哥的喜爱?
林可意不甘心。
她不服。
“你又偷藏了什么东西?”林可意瞥了眼已经走远的快递员,目光轻蔑打量了林晚数眼:“不会又是我穿剩下的衣服,玩腻的首饰吧?”
林可意记得很清楚。
多年前的夜晚,她闹脾气,将林父费了大心血为她买了夜明珠丢出窗外。当时林晚就在她身旁,她随口一句:“你去捡,捡到就给你了。”
林晚还真去捡了。
蹲在草地上,仔细擦拭夜明珠上的污渍,小心翼翼揣进口袋里。那些她当成垃圾丢弃的物件,林晚却视为宝贝。
就像林晚独居在海城的那十年,父亲隔几个月去看她一次,她总是早早地开始等,准备好饭菜跑着迎林父进门。而她林可意吃饭,爸爸得哄着她求着她,她才赏脸多吃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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