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雪园。
府医正在为沈瑶诊断,裴遇守在一旁,却很心不在焉。
沈瑶装不下去,缓缓睁开眼。
“咳……表哥……咳咳……”裴遇看向她,却没有多关切紧张,淡淡问:“感觉怎么样?”
沈瑶蹙着眉,露出我见犹怜的娇弱,“还是老样子,头一抽一抽的疼,没关系,我能忍受。”
裴遇不悦地呵斥府医:“养着你是白吃饭的?
表姑娘的毒,这么久还没完全解除?”
“办不到就卷包袱滚蛋!
国公府不留无用的人!”
府医被骂的抬不起头。
沈瑶急忙解围:“表哥,当初顾皎月下在我食物里的,是西域奇毒,中原的大夫没见过,解起来自然慢,府医已经尽力了。”
裴遇“嗯”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
沈瑶心里泛起嘀咕,再次露出柔美的笑:“说起来,自从有你陪着,我头疼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
表哥,一会儿……”裴遇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他脑海中全是那个叫绿竹的婢女,被打时的行为表情。
不像作假。
可是信——一想到信,裴遇就有种头顶绿色的屈辱感。
他不客气地打断沈瑶:“我还有事,你自己好生休息。”
裴遇大步出去。
府医见状忙跟上。
这府里的事,他是一点不想掺和了,不如就趁这次告老回乡。
府医正想着,走出晴雪园的裴遇脚步一顿:“你去偏院看看。
若是顾氏真的病了,就取药治。”
“若是没病呢?”
府医追问。
裴遇给了他一个杀人的眼神。
府医吓得一缩脖子,提着药箱快步往偏院走。
因为裴遇吩咐的时候周围没有其他人,所以当沈瑶知道府医去了偏院,已经是很久之后。
而那时,府医已经满脸冷汗,哆哆嗦嗦地站在裴遇面前:“夫、夫人,已经死去多时了。”
“胡说八道!”
裴遇气得一脚踹在府医心口,把人踹倒还不解气,又揪住衣领,“是不是顾皎月让你这么说的?
不,是不是她服用了假死的药?”
“庸医!
连这都看不出来!”
“来人,去外面,请最好的大夫进府!”
裴遇一边吩咐,一边脚下如踩着风火轮走向偏院。
然而到了门口,他反而有些不敢往里走。
他深呼吸几次,推开房门。
我的尸体静静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
我浑身是雷暴击打后的痕迹,皮肉溃烂,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顾氏!”
“皎月!”
“月娘!!!”
裴遇声音一声比一声颤抖。
他不敢相信地走到床边,用手轻轻试探我的鼻息。
接着,他又按我的脉搏,听我的心跳。
当发现我真的死了,裴遇“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吾妻,吾妻,月娘吾妻,归来,归来——”裴遇声声泣血呼喊。
他的一头青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他呕出一口又一口鲜血。
倔强执着地将我的尸身抱在怀中,喃喃呼喊:“月娘,月娘,月娘……”裴遇的吐血和白头吓坏了府里的下人。
他的小厮劝了又劝。
裴遇心伤至极的模样,沉浸在痛苦中,谁也不理。
我冷冷看着,心头却并没有大仇得报的爽快。
裴遇现在后悔难受又如何?
死去的红烛、绿竹两条人命,再也回不来了!
而罪魁祸首,甚至还逍遥享受。
“表哥!”
我正恨着,沈瑶由婢女扶着,歪歪倒到地赶过来。
她脸上敷了粉,营造出脸色苍白的假象。
鬓发凌乱,装作听到消息就赶来的着急。
“顾皎月狡猾无比,你别被她骗了,伤了自己。
说不定她是假死,只等你把她的尸身送出去就——够了!”
裴遇红着眼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