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极为震惊。
不想和离?
我与他的赐婚,是他求来的?
那我为什么听说的,是他成婚前就与表妹沈瑶心意相通,私定终身?
我一直以为,他娶我是迫不得已,是万般无奈。
所以成婚后我从未在意过他的冷淡。
我只一心当一名合格的主母,我也几乎,没有对他付出过感情。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裴遇外貌又那般出色,不知不觉中我就动了心。
可惜刚动心,沈瑶出现了。
我自觉为他们这对有情人让出位置。
可现在裴遇说,他喜欢的人一直是我?
巨大的荒谬感将我笼罩。
我茫然又无措。
突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我这一生了。
我累了,倦了,厌了。
我想快点消散,和荒谬的人与事,彻底割裂。
我的灵体开始变淡。
裴遇仿佛察觉到什么,心慌地左右寻找:“月娘,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能听见!”
“我确实对不起你,等我办完一些事后,我会谢罪!”
“但这之前,你不想和我一起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想为绿竹报仇吗?”
我灵体消散的速度慢下来。
我的视线瞄向院子里绿竹残破的尸体,巨大的悲痛将我席卷。
怎能不想?
怎能忘记?
绿竹死得那么惨!
我愤恨地瞪了裴遇一眼,朝晴雪园飘去。
“怎么办?
怎么办?
表哥好像已经对我起疑心了。”
沈瑶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的心腹婢女脸色也很难看,浑身发颤,也是吓得不轻。
不过为了活命,她不得不帮沈瑶出主意:“表姑娘,我们去找苏公子,他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救你。”
“趁现在国公爷正伤心,一时顾不上你,我们速速出府!”
“可是现在走,表哥一定恨死我,我和表哥就再也没有机会。”
沈瑶舍不得。
“表姑娘,要是留下你恐怕没有命活!”
这句话劝服了沈瑶。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值钱的首饰就要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沓我练字的手稿。
我看见夹在手稿里的,还有一些薄如蝉翼的白纸。
那白纸覆盖在手稿上,再提笔描摹,就能将我的字体复原七八成。
拿出来如果没有原稿对比,简直就像是我写的一样。
原来如此!
原来那封满是私情的信,就是这样伪造的!!!
“苏玉安那人阴得很,为了防止他不帮我,我得拿上他的把柄。
这伪造顾皎月笔迹的法子,可是他教我的。
描字的纸,是他亲手制作,他抵赖不了!”
小心地将“证据”叠好,沈瑶这才匆匆往外走。
她早就被赋予了管理国公府的权利,所以下人们即便看见她,没有裴遇的话,也无人敢阻拦。
管理马房的小厮甚至还谄媚主动地替沈瑶安排了最快最舒适的一辆马车。
看见她带着婢女就要离开国公府,我又气又急。
裴遇怎么还不出来?
就这样放走沈瑶,我不甘心!
“月娘别急,好戏在后面。”
裴遇不知什么时候走出来,他还抱着我的尸身,但他重新为我打扮过,不看被面纱覆盖的脸,我就像熟睡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