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只马克杯里。
律师盯着我将受益人从“温苒女士”改为“江小星小朋友”,又在财产清单末尾看到新增的“迪士尼年卡永久有效”时,终于崩溃:“江先生,您能不能认真对待死亡这件事?”
我摩挲着诊断书上“胃腺癌IV期”的字样轻笑,心想这世上最荒诞的黑色幽默,莫过于三十岁的遗嘱里要写明“禁止在儿童乐园使用工业胶水”。
第一次咳血是在温苒怀孕第十二周。
她蹲在建材市场挑选婴儿床的防撞条,晨光给孕肚镀了层金边,我躲在消防栓后数着掌心的血点,像在数上帝施舍的沙漏。
手机突然震动,是她发来的四维彩超:“医生说宝宝在啃手指,像极了你思考时的坏习惯。”
我对着消防栓的金属反光整理领带,镜面里的男人西装革履,口袋里塞着染血的纸巾和叶酸片。
“江工?”
她举着两块缓冲海绵转身,马尾扫过我的腕表,“你觉得哪个回弹性更好?”
我鬼使神差指向左边那块,指尖悬在距她衣袖0.5厘米处颤抖——多像初次牵手的距离,那年毕业展上她拽着我穿过人群,掌心温度透过白衬衫灼伤肋骨。
确诊那天的夕阳特别红,像她分手时哭肿的眼眶。
医生用圆珠笔敲着CT片说:“最多三年。”
我盯着他白大褂上的咖啡渍,突然想起温苒总说脏了的白衬衫比崭新的更性感。
走出医院时买了支蓝花楹冰棍,化开的糖水滴在诊断书上,晕染了“建议立即入院”的医嘱,像她孕吐时打翻的酸梅汤。
决定分手是在儿童节。
她挺着孕肚在办公室画“星空育儿园”的草图,铅笔屑落在微微浮肿的脚踝。
我躲在茶水间看监控,化疗泵在西装下发出细微嗡鸣。
林小姐就是这时候出现的,香奈儿外套蹭过我的臂弯:“爸爸说联姻能解决江氏的资金链。”
我望向玻璃那头浑然不觉的温苒,她正把安胎药混进我的咖啡杯——这傻子总以为偷偷调换就能瞒天过海。
暴雨夜的分手戏码排演过三十八遍。
我把婚戒藏进《船歌集》,听着她在电话里哽咽却不敢说书房有监控。
她摔门而去时蓝花楹标本划过颧骨,我在雨里捡了半夜碎瓷片,最后一片嵌进掌心,成为永不愈合的月牙疤。
偷看她产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