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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重生,我要坐高台,逆炮灰命谢镜台季晷结局+番外

夏天尾巴上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一个将军侯府的公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乡人,在秋闱就压在了自己头上。就算前者他没办法超过,但后者,是个什么东西。没有人比陆权御更清楚功名对他而言的重要性。否则没落的侯府,早就被完完全全地踢出洛京的贵圈中。陆权御一想到回府要面对母亲那张欲言又止的脸,胸口就止不住地泛起一阵憋闷恶心。他拂开帘子透口气,映入眼中的,竟又是刚刚那辆华贵鲜亮的马车。备受宠爱的女儿,贵妃娘娘的侄女,张扬恣意。从前陆权御听说,她脾气不好,在外面碰见令她心气不畅的人,都要拿鞭子甩。总之有些坏名声在外。可是那日,自己好像冒犯了她,可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婢女离开。陆权御有些走神,等到反应过来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小厮转头问,“公子,停下来了,您要去何处?”他们此刻正...

主角:谢镜台季晷   更新:2025-02-20 17: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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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谢镜台季晷的其他类型小说《弃妇重生,我要坐高台,逆炮灰命谢镜台季晷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夏天尾巴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个将军侯府的公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乡人,在秋闱就压在了自己头上。就算前者他没办法超过,但后者,是个什么东西。没有人比陆权御更清楚功名对他而言的重要性。否则没落的侯府,早就被完完全全地踢出洛京的贵圈中。陆权御一想到回府要面对母亲那张欲言又止的脸,胸口就止不住地泛起一阵憋闷恶心。他拂开帘子透口气,映入眼中的,竟又是刚刚那辆华贵鲜亮的马车。备受宠爱的女儿,贵妃娘娘的侄女,张扬恣意。从前陆权御听说,她脾气不好,在外面碰见令她心气不畅的人,都要拿鞭子甩。总之有些坏名声在外。可是那日,自己好像冒犯了她,可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婢女离开。陆权御有些走神,等到反应过来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小厮转头问,“公子,停下来了,您要去何处?”他们此刻正...

《弃妇重生,我要坐高台,逆炮灰命谢镜台季晷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一个将军侯府的公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乡人,在秋闱就压在了自己头上。

就算前者他没办法超过,但后者,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人比陆权御更清楚功名对他而言的重要性。

否则没落的侯府,早就被完完全全地踢出洛京的贵圈中。

陆权御一想到回府要面对母亲那张欲言又止的脸,胸口就止不住地泛起一阵憋闷恶心。

他拂开帘子透口气,映入眼中的,竟又是刚刚那辆华贵鲜亮的马车。

备受宠爱的女儿,贵妃娘娘的侄女,张扬恣意。

从前陆权御听说,她脾气不好,在外面碰见令她心气不畅的人,都要拿鞭子甩。

总之有些坏名声在外。

可是那日,自己好像冒犯了她,可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婢女离开。

陆权御有些走神,等到反应过来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小厮转头问,“公子,停下来了,您要去何处?”

他们此刻正停在这茶饮楼外。

距离那个光鲜亮丽的马车有些距离。

在这里就能看到,茶馆门口的小二跑来跑去,兴奋得脸通红的模样。

就是这个茶馆,刚刚谢镜台他们进去了。

陆权御下了马车,“进去喝茶。”

小厮不明所以,府里的茶确实也挺不好喝的。

进去之后,还是有不少人家的小厮认出了陆权御的脸。

脑袋灵醒的,也知道这位是个才子,这回秋闱前名举人。

于是替自家主子迎上前去招呼,“陆公子,您来得正巧!”

“我们主子都正在楼上喝茶呢!”

“您来了,还正正凑满了一堂才子。”

陆权御一脸疑惑,“这是何意?”

小二跑过来道,“我们这儿的茶好喝,今日好多举人老爷来我们这儿喝茶呢公子!”

“解元也在!您看上去风度不一般,必然也榜上有名!”

陆权御的小厮忙道,“那是自然!”他这回学聪明了,既然头名都在这儿,也就不说自家公子的名次了。

反正他家公子今后也是前途无量。甚至说不定之后春闱能更胜一筹,其他两人这次都是意外超过了自家公子而已。

陆权御面上带笑,这才露出一副恍然模样,“原是如此,这样巧合,那我便叨扰了。”

小厮忙笑道,“公子知道您也恰好来了,说不定还更欢喜。”

他引了陆权御上楼上的包间里去。

公子哥们要了最宽最大的包间,听着茶馆说书唱戏,但更多的,是既然撞到了一起,读书人兴趣相投,便喝茶吟诗。

里面也有几家公子的弟弟妹妹缠着过来的。

陆权御一来,倒是很快有人认出了他。

“陆郎君,你可来得正是时候。”

这里也有陆权御认识的人,毕竟他平日里,也是要依靠自己的才学,同这些人打交道的。

陆权御说哪里哪里。

谢谨之前也见过这个侯府公子,他也客套招呼着人入座。

陆权御假意推辞之后,便坐到了距离谢谨不远处。

下一瞬,谢谨的小厮阿棋,就立刻被秋月拽走了。

春花也赶忙凑过去。

阿棋虽是大公子的小厮,但在这两位面前,他也不得不称一声姑奶奶。

“怎么了秋月姐姐?”

“你吓我一大跳。”

秋月瞪着那边的陆权御,忙说,“那是谁?”

阿棋清楚,“这是陆侯府的陆公子,姐姐们没听过吗?这陆侯府,往上几辈,还有点儿皇亲国戚的关系,不过这几代……”

“呸!谁叫你说这个了!”秋月瞬间打断他。


谢镜台拧眉,“她们的心思,有时候也挺有意思。”

“姑姑,您近日有什么苦恼,也同我说说。”

“兄长说您只是身体抱恙,没点别的,我怎么不太相信。”

谢丝兰摸着面前这个生得极好的侄女的脑袋,“倒也没什么大事。”

“只是我走岔了路,出了点糟心事。”

谢镜台瞬间心头一紧,直直地看着谢丝兰,“什么事?”

“还不是冷宫。”

“冷宫那处,平日没人想去。”

“前朝……”谢丝兰语气顿了顿,“前朝宫妃,所有人在冷宫自焚,怨气深重,鬼气阴森。”

“经过粗略修整以后,仍旧是冷宫。惹怒了圣上,被送去那里的妃子,都变得疯疯癫癫的。”

谢丝兰话说一半,看谢镜台听得认真的样子,她忍不住点了下谢镜台的脑袋,“听这东西这么认真,女工那些,倒是一点不爱听。”

“就不觉得害怕吗?”

谢镜台抱住谢丝兰的手臂,“我不怕的姑姑。”

她上辈子都已经变过鬼飘荡了许久。

怎么还会怕这些。

她只怕自己会遗漏什么重要的信息。

因为她清楚,现在这个时间,最受皇上宠爱的幼子,就是她的三岁小表弟。

如果这一切没有错,对得上的话,那那个之后在荒芜行宫,因为谶言,摔成只会流口水的小傻子的,也是小表弟。

谢镜台看姑姑眉梢皱得紧,伸手帮她捏了捏额角。

“然后呢姑姑?”

“我在那附近撞见了一个古怪的孩子。”谢丝兰说。

谢镜台没继续问,只看着姑姑。

谢丝兰至今回想起那日,仍旧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他们又不是那种圣人。

反正皇帝这个圣人,还沉迷此道。

她不是故意要往那边去的。

入宫多年,才得一子,谢丝兰对幼子十分疼爱。

那日她在花园里,听见他不小心摔了,就着急地要赶紧回来。

然而必经之路上,大宫女说撞见皇上和那国师正在一起,指天说地地议事。

皇帝跟国师能说什么事,还不是又要炼制什么破丹药。

谢丝兰是一丁点儿都不想在这种时候撞上。

因为一旦问起缘由。

皇帝听见幼子摔了,就一定会让她拿几颗丹药去给儿子吃。

他一时从国师身边走不开,还得让大太监跟着过来表示关切,看着幼子吃下。

那丹药,谢丝兰可很清醒,从不觉得是什么好东西。

皇帝自己吃也就算了,她自己吃还能催吐。

但却绝不能让儿子吃。

于是着急就抄了近路。

中间要路过冷宫一角。

她的步辇抬着,人也多,青天白日,走那边本来也没什么可怕。

结果却撞见一个孩子。

起初她们并没有看见。

只是见两个宫女在驱赶孩子。

在这宫里,有时候躲懒的宫女,耽误了主子的事儿,是会要命的。

所以也总会想到抄近道的法子。

哪怕那冷宫怪吓人的,但也敢大着胆子往前跑过一截。

那两个宫人,现在想来,两个人匆匆往这里过就鼓足勇气。突然看见个孩子,恐怕被吓得三魂七魄差点飞出去。

于是恼羞成怒,大声恶毒咒骂驱赶起来。

她令大宫女过去瞧,那两个宫女回头看见她的行仗,被吓了一大跳。

跪下行礼求饶。

大宫女知道该怎么做,记了那两个宫女身份,把那两个宫女赶走。别耽误了她的事。

不过那两个宫女还没彻底走开,就听见那小孩说,“姐姐走路要小心一点。”


阿揽“嗯?”了一声,谢槐珠立刻又说,“没看见就算了!”

“不是,有的呀,小公子!奴看见了,春花秋月姐姐她们在清洗呢!”

“有坠着珠子的拨浪鼓,还有戴帽子的兔子玩偶,还有那顶好看的手绳……”阿揽的记忆显然很好,他开始一一数落。

谢槐珠,“停!”

阿揽眨了眨眼睛,他立刻做了个手拉嘴巴的动作。

谢槐珠说,“你去,把那个,找机会给我偷过来。”

阿揽瞬间震惊,像是没想到小公子竟会让他做这种事!

“公子,奴刚从大小姐院子里出来呢,这么快就杀了一个回马枪,不太……好吧?”

谢槐珠脸皮绷得紧紧的,“所以我让你找机会。”

“你现在是归我管的,所以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阿揽又眨了眨眼睛,小公子这话,跟大小姐说得一模一样。

可是大小姐只说听小公子的话,但却没说,要是让小公子让他去她那儿做坏事,应该怎么办才好啊。

“听到了吗?阿揽。”谢槐珠又问他。

“好的公子!奴明白!您等着!”一听见新名字,阿揽顿时就什么都忘了。

这个名字他喜欢,小公子都给他赐名了,他已经从小姐的人变成小公子的了。

谢镜台还不知道谢槐珠让她院子里调教出来的人去她院子里偷东西。

那些玩具,虽然她让春花秋月洗了,但不过只是想等清洗完自己看看而已。

她都不记得,自己给谢槐珠送了那么多。

当然,她更没打算再拿给谢槐珠。

别人偷去弄脏过的东西,不配再给谢槐珠拿着。

谢槐珠值得新的更好的。

此刻谢镜台正要出门入宫去。

兄长因为姑姑的事情耽搁了。

说姑姑近来生病了。

身子不太好。

圣上这一年,越发沉迷仙丹之术。还带动旁人也要吃。

很多人都说他是为了求长生康健。

但私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心里又在想,恐怕当今是经年之后,午夜梦回。

想起当年杀兄篡位的事,心虚害怕。

但又绝不能表现出来,所以用求长生之事以做掩护。

姑姑是受宠的贵妃,有时候也被逼着吃那些仙丹妙药。

姑姑年少入宫,同样同家中关系不好,只和阿爹这个兄长关系亲近,又照看过他们兄妹三人。

祖母家的侯府,是阿爹和姑姑都打算不相往来的。

谢镜台怎么都要进宫中瞧一瞧。

而且姑姑为贵妃好些年,才得一幼子,她的小表弟,不正就是最受皇帝宠爱的小皇子吗。

谢镜台心中一紧。

小表弟,她也要去瞧瞧。

谢镜台有特权,可以直接进宫里去。

只是她还没到贵妃的居所,就先见宫女领着两人从里面出来。

谢镜台抬眼一看,脚步就瞬间停下。

谢镜台看见别人的时候,对面的人也瞧见了她。

那不正是,侯府的二叔母张氏和她的女儿谢清么。

谢镜台看见这家人,心里的情绪就翻涌起来。

刚处理过的容娘,兄长说那身后有祖家的痕迹。

得知的时候,谢镜台竟然不是那么惊讶。

还有谁,希望他们姐弟兄妹关系不好,府中没有主母,家宅不宁呢。

只有老谢府,母亲死后,谢镜台依稀有记忆那会儿,祖母还领着什么远房亲戚上门来,说要借住。

父亲性子直,以前可能不懂那些事,但当时早就明白,让人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在这个孝义大过天的朝廷,阿爹当时还遭了不少诟病。


衣衫褴褛破烂,瘦小干巴得像一只皮包骨的病猫,同洛京城里的小乞丐没有什么两样。

此刻小孩唇色青紫,鼻下唇边还有血迹。

旁边散落着零星苦梅子,还有糕点碎渣。

谢镜台静静地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窝在杂草里的小孩。

姑姑和宫女说的不一样,据宫女所说,这小孩其实比小表弟年纪还要大两岁。

只不过先天不足,在冷宫里甚至都要活不下去。

算得上小表弟的皇兄了。不过明明也有皇家血脉,但也太卑贱了,卑贱得甚至不值一提。

如果今天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冷宫,也没人会理睬。

从姑姑说的事,还有宫女说的那些发生的怪事。

说的事能成真,不就是幸运的一种么。

假以时日,他在机缘巧合下,未必不能走出这冷宫。

苦梅果的毒讲药量,但对于幼童而言,再小的药量也能要命。

为了充饥,他可能也不是一次两次吃了。

所以现在吐血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不过姑姑给了他吃食,这旁边只剩下碎渣,谢镜台想起外面的宫女。

她安静地站在旁边。

想,让他就这么死掉,能不能斩草除根。也就避了小表弟被赶出宫摔傻的事情。

但他现在还没死。

片刻后,谢镜台眯了眯眼,蹲了下去,从腰间取下香囊。

解开金丝线,手指往里面摩挲。

香囊是精心配制的,之前谢镜台也一窍不通,现在跟着问水业学了,就认得不少香草,竟也有药效。

晒得很干的几根香草被谢镜台取出来,碾成碎末,塞进了那幼童青乌的嘴里。

幼童的眼睫颤抖着,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醒来又昏过去。

他隐约看见了一张朦胧的脸。

谢镜台从里面出来,秋月就立刻从宫女身边离开迎了上去。

“小姐,怎么样,是不是他?!”

那宫女也小心翼翼地看过来,人都在里面躺着呢,应该不可能是的。

谢镜台对上宫女的视线,“看着像。”

“啊?”宫女抽了口气。

“等他醒过来,再找机会来好好地问。你给我看着他,省得他跑了。”

宫女咽了咽口水,犹豫,“贵人,奴婢瞧他这样子,恐怕活不到您下次来找他算账。”

宫女心想这贵人也真够心冷的,她也就顶多是骂一骂呢,这贵人倒好,一定要让这小孩负责。

她都觉得这小孩有点可怜了。

一锭银子在眼前一晃,宫女看见秋月的脸,“那现在,能不能活到?”

宫女一个激灵,瞬间精神,“能能能!一定能!”要是今日那小孩挺过去,她把自己的吃的都匀给他。

匀一点儿算什么,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有什么事,可以去找……”谢镜台顿了顿,“贵妃娘娘。”

“虽然本小姐不高兴被人吓到了,但是这件事我也不希望被其他人知道,显得我有多斤斤计较似的。”

贵人也是要名声的,宫女知道,她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谢镜台看她一眼,笑,“你瞧着倒是个机灵的,叫什么名字?”

宫女顿时高兴得心花怒放,“奴婢阿芳,一定会好好办这事的!”贵妃娘娘多受宠啊,自己说不定今后能搭上贵妃娘娘呢。

谢镜台和秋月离开了这冷宫。

阿芳咬了一口银子,进去看那小孩,希望他别死了。

虽然活着也未必有好处,可是对自己来说有好处啊,所以她得盯着。

“咦?”进去一看那蜷缩着的小孩,阿芳忍不住惊讶住了。


一定也会是疼爱爱护楚仪的夫君。

谢镜台还记得刚刚薄阳的座位,立刻进来便一眼就盯了过去。

她脸色控制不住地泛起冷意。

面容端正,浓眉憨厚的青年,正在给人倒酒,一点架子都没有,显得十分谦虚好相处。

就是这么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好未婚夫,谁能相信,会在从小就同人订了娃娃亲的情况下,早就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呢。

这件事爆发得远比应该的要晚。

是在楚仪和薄阳成亲之后,而楚仪意外流产,伤了根子,医师诊断恐怕子嗣艰难后,这个人渣才终于得意忘形地露出了真面目。

谢镜台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去寻过楚仪。

彼时那女人牵着年纪不小的男童,跪在楚仪的跟前,一个叫夫人,一个腆着脸叫母亲。

太仆寺家中,男丁稀少。

往上是两个长姐,两个长姐出嫁之后,生下的孩子也是各自两个女儿和一个女儿。

所以他们一家都相当重视男丁。

谢镜台闭了闭眼睛。

正好楚仪在扯她的手腕,“怎么了拂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果然,好些时日不见,都已经不爱我了,听我说话,你都能走神!”

楚仪又把脸探过来,眨着圆润的杏眼,眨巴眨巴仔细地盯着谢镜台,狐疑问,“怎么了?你好像突然不太高兴了拂拂。”

“今日谢大哥可是头名!你还不高兴!简直岂有此理!”

谢镜台还没来得及回应,方才察觉了几分冷意目光的薄阳,循着感觉看过来时,只看见自己的未婚妻跟她的小姐妹。

他暗笑一下,怪这是自己的错觉。

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忙不迭招呼,“怎么还不过来,两位大小姐!这位置,可一直给你们留着的!”

于是众人的目光就都看了过去。

谢镜台垂眸,掩下眼底的晦暗,抬眼时,正看向兄长那边,下一瞬,瞳孔骤缩。

在自己兄长的旁边,竟然看见了陆权御,她有那么一瞬间,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下一瞬,谢镜台反应过来。

他出现在这里也并不是很稀奇。

毕竟这都算是文人们的聚会,陆权御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因为薄阳那句话,大家把注意力都落在了谢镜台和楚仪身上。

谢谨本来是觉得人没多少,妹妹来了就来了。

结果这会儿人越来越多,他反而就不太想让妹妹待在这儿了。

谢谨说,“妹妹你们出去逛吧。”

其他人看着谢镜台她们,也保持着文人风度,谁都没有乱开口。

谢镜台想留下来,她的目光往兄长身旁扫了一瞬,在陆权御身上几不可见地停留了一会儿。

她不想离开这里。

虽然留在这里,看见坐在兄长旁边的人,随时让她心里带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不过谢镜台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这里也不止她们两家姑娘,还有其他举人的小妹。

只不过谢镜台方才的位置被别人占了。

她从谢谨身边走过去,“我偏要凑热闹。”

楚仪也被她拉着往旁边走,虽然薄阳旁边本来还有空位。

楚仪“哎”了一声,回头去看薄阳,薄阳也有些尴尬,谢镜台才不管这些,她找到空位,只注意到旁边穿着个青袍的人。

“这里有人吗?”她问了一句。

身边的人身体僵硬了一瞬,声音很小,“没有。”

谢镜台就径直拉着楚仪在旁边坐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才有空朝旁边看了一眼。


可她囚于方寸之地,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争风吃醋,后来被陆权御软禁起来。

什么也做不了。

“你过来。”在谢槐珠喋喋不休的警惕状态下,谢镜台这才开口。

声音沙哑,还带着鼻音,听上去可怜极了,她声音本来也软,皮相也很蛊惑人。

谢槐珠:“我才不!”

谢镜台只是看着他,沉默不语,只掉眼泪。

春花秋月着急,“小公子你就过去呗!难道小姐还能吃了你不成!”

谢槐珠如临大敌,他不过去,却也在谢镜台这副模样下走不动道。

笑话,他才不是胆小鬼,他倒要看看谢镜台想做什么?!

于是谢槐珠磨磨蹭蹭地,最终走了过去。

下一瞬,谢镜台就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谢槐珠顿时差点跳起来,他以为谢镜台的手放他脖子上,是想要掐他一把呢。

然而谢镜台却只是静静地用力地抱着他。

有一颗泪水不小心滚落脖颈,烫得谢槐珠手忙脚乱起来。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不知道谢镜台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

每一年,谢镜台这几日去般若寺上香回来,他都尽可能地避开她。

因为这个时候,谢镜台心情定然不好。

奶娘说,谢镜台也绝不想见到他。

谢槐珠知道为什么,是因为母亲的事。

因为母亲生了他不久后就去世了。

在谢镜台看来,一定是因为自己夺走了母亲的性命。

奶娘总是这样说。

一直以来,谢槐珠都做得很好。

但是他也从没像今天这样和姐姐这么亲近,他甚至能嗅见谢镜台身上的胭脂香气,淡淡的。

谢槐珠心慌意乱的,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放。

“小公子,你脸好红嘞!”春花不合时宜地说了句。

谢槐珠顿时跳脚,“闭嘴!赶紧把这个狗皮膏药给本公子弄开!”

谢镜台以前上香回来,有哭这么厉害过吗?谢槐珠又想。

于是紧跟着又怒道,“好呀,你们两个小丫头,定然是偷奸耍滑了,主子都伺候不好,到底怎么回事!”

主子伺候不好就算了。

到头来,竟然还要他来哄谢镜台!

谢槐珠到底没把谢镜台推开。

秋月觉得今天的事也稀奇。

本来她还觉得小公子没用,就会说一些混话,让小姐更加难过,哭得更厉害了。

可是现在看来,小姐似乎真的渐渐平静下来了。

她张嘴正要说发生了什么。

谢槐珠又生气打断,“谢镜台,你到底还要抱多久!大门口的,成、成何体统!”

谢镜台感觉到少年身体的温热,生机勃勃的声音,忍不住退开偷看这个弟弟。

果然见他脸红了耳朵尖也红透了。

于是此刻偷看被发现后谢槐珠恼羞成怒。

谢槐珠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拉着谢镜台的手就往里面走。

发生了什么,也不是能在门口说的。

“哎,小公子,您慢点儿!”春花秋月急急跟上去。

春花的嘴一路碎碎念,“小姐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刚到般若寺就昏过去了呢,大夫也没看。”

“然后我们还遇到匪徒了,特别凶,杀人的那种。”

谢槐珠只比谢镜台小三岁,知道的东西也不少了。

这会儿是越听越心惊。

“司十八不是跟你们一块儿去了吗?他那么废物吗?他每天吃那么多饭。”

小丫鬟还要继续说,就被谢镜台制止了,“好了春花。”

此时几人已到屋内。

谢槐珠松开谢镜台的手,问,“到底怎么回事?”

谢镜台还没来得及张嘴,谢槐珠就又说,“是不是又不打算告诉我!”少年脸还带着刚刚羞赧的红,这会儿就真的是愤怒了。

他皮肤很白,模样秀气,最是继承了母亲的容貌。

谢镜台用锦帕又擦了擦眼,“我没说不告诉你。”

“春花秋月,你们去外面看着。”

两个丫鬟走开。

刚刚因为谢镜台哭泣而缓和下来的姐弟气氛,在这种独处的两人环境下,又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洛京并不太平,整个齐国,也并不太平。

否则的话,父亲不会一直镇守边关。

人心险恶,上辈子哥哥的事和谢槐珠的死,都绝不是偶然,还有外祖家……可是弟弟知道得太少,年龄小,轻信他人,直来直往没有心机。

他绝不能做被羽翼庇护的雏鸟。

谢镜台要让他和自己一样,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因为没有人会一直陪伴在身侧,所以危险来临时,便也应该有自保的能力。

昨晚的贼人尚且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有所图,但谢镜台并不介意让谢槐珠知道这件事。

“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谢镜台说完,等着谢槐珠说。

总觉得有点严肃,之前大哥有什么事,家里有什么事,他们两个都把自己当小孩,不告诉自己。

于是想了想,谢槐珠直勾勾地盯着谢镜台,发誓一定要问出个关键点来,结果憋了半天,嘴一张,“你为什么哭了?”

问出这句话,看见谢镜台脸上的笑容时,谢槐珠一下子就后悔了。

他怎么会问这件事啊!他才一点都不关心谢镜台为什么哭!

“不准笑。”谢槐珠顿时咬牙切齿,“你不要以为我在关心你,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丫鬟说你们遇见贼人了,到底有多凶,才会把你吓哭了。”

“有那么厉害么?那些贼人有没有被抓住,他们想来抢劫你?”

谢镜台不想让弟弟更生气,索性借坡下驴,“是,昨天下了暴雨,路都被冲垮了,司十八他们差点没赶过来,吓了我们一跳。”

谢槐珠在洛京城中,没遇到过什么穷凶极恶的贼人。

“抓住了吗?”

都杀掉了。

这句话谢镜台当然不会对谢槐珠说。

“抓住了,司十八他们已经处理了。”

“一开始那些贼人,说是路过而已,没想要抢劫,可是他们鬼鬼祟祟的,而且昨夜下着大雨,什么偶然进来瞧瞧,还不如说他们是为了避雨。”

谢槐珠,“贼人是想要抢劫,奇怪,那个寺庙又不是大相国寺,他们有本事来大相国寺抢劫啊,穷山里的寺庙能有多少钱。”

谢镜台笑了笑。

如果司十八他们没有及时赶到,那谢镜台确实应该很害怕,谢槐珠动了动唇瓣,“他们不长眼,行了,回到家,谁还敢惹你。”


她说完这话,便猛然起身,朝着门边的一方摆着花瓶的柜子撞去。

春花大惊失色,“你这狗奴!那是黑檀木做的柜子,最是坚硬!撞了之后脑袋开花,还得损小姐一大笔银子,贪得无厌,好歹毒的心思!”

她伸手去拉,却又不怎么干脆。

容娘满脸泪痕,听见说什么很值钱的会让人脑袋开花的坚硬柜子,心里已经咯噔一声。

她在赌,谢镜台不会让她死。

毕竟自己是谢槐珠的乳娘。

来之前她想着,要趁谢槐珠不在的时候,解决这件事。

谁知道会出了这种变故,一时间犹豫竟不知道该不该撞上去了。

她有丈夫,还有可爱的儿子,她不能死。

可是却没有人来拦她。

可是已经到这一步,她一定得撞上去,容娘咬紧牙关,但是下一秒,疼痛感却没有传来。

手被人拽住,用力地拉了回来。

她眼睛被真情实感的泪水糊住,抬头看见满脸紧绷的谢槐珠,好似看见了救星,她哭着脱力般跪倒在地。

“小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小公子!”

“大小姐她,她说奴婢,呜——”容娘因为恐惧和心虚,悲从中来,要继续哭。

却只见谢槐珠拽了她一下之后,却没有看她一眼。

只是看向了还在地上的篮子里,那些各种各样的小玩具,陈旧的,破碎的,半干半湿的,还有未曾完全洗干净的淤泥之色。

容娘头瞬间一嗡。

骤然想起谢镜台说昨晚看见之事,难道,谢槐珠也在。

果不其然,她下一秒听见旁边的少年,嗓音紧绷,“所以奶娘,这些东西,究竟是你儿子的,还是属于我的?”

“昨夜你在莲花池,捞了许久的淤泥。”

“如果你只是回去看望儿子一趟,又为什么把这些东西带回来?”

少年问得平静,可是嗓音沙哑紧绷,一双漂亮的眼睛通红。

谢槐珠本来是不想要来这里的。

昨夜谢镜台说给他听的事情,已经让谢槐珠受到了太大的冲击。

他根本就睡不着,可是被司十八打晕了。

司十八说,小姐说如果他愿意来就来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容娘怎么也没想到,谢槐珠昨夜竟然也在。还和谢镜台一起看见了自己做的事。

此刻被谢槐珠质问,她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谢槐珠好像现在也不需要她的答案了,他说,“您之前还跟我说。”

“每年她去般若寺上香之后,都不会太高兴,因为总会想起阿娘,所以就不乐意看见我。让我避着点她。”

听见这话,容娘更是眼前一黑。

谢镜台看向地面的容娘,目光与看一个死人无异。

容娘听不下去,她眼睛一翻白,顿时抽搐着轰然倒了下去。

谢槐珠吓了一跳,仍然下意识地慌乱了一下,他蹲下低头看过去,眉头紧锁。

结果下一秒就被秋月眼疾手快地拽开了。

春花嚷嚷着,“小公子让让,奴婢来救这歹毒的戏精嘞!”

“噗——”地一盆冰水直线泼了上去。

容娘抖着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看见谢槐珠,还有众人的目光,她心里有愧疚,但是此刻更多的是恐惧。

她膝行着跪着抓住谢槐珠的袍角,“小公子!小公子!奴婢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求您救救奴婢!”

“奴婢从您很小的时候就一直陪着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毫无形象,冷水让她毫无形象,披头散发涕泗横流。

和前两天明珠院趾高气昂的奶娘截然不同。


昨晚虽然路被毁,但是花点时间,他们还是能够回到原来住处的。

所以按照谢镜台的吩咐,昨夜他们在这边暂歇,就回到了原本住处,今早才过来一同下山。

“我知道了。”

“现在带我过去见那人。”

司十八于是在前领路。

谢镜台不放心把问水业安顿在谢府外面,他一个瘸腿,村中人都死光了,真要调查起来,他很容易被发现。

前世官府查贼匪一事,因为暴雨掩盖的痕迹太多,根本就没有抓住罪魁祸首。

所以昨夜,谢镜台让人把贼人杀了便全杀了。

“想问什么?”谢镜台抬头看司十八一眼,看他脚步步伐不对,就知道有事。

司十八咳嗽一声,心道反正好像小姐看穿自己的真面目了。

看起来沉默寡言,实际上心里一直碎碎念。

“属下愚钝,只是不知,小姐留他一个瘸腿做什么。”

“还特意,留在府里。”

“跟我到了就知道了。”

“他的用处很大。或许出乎意料。”

医者不能自医,但能医人,这就足够了。

哪怕有的东西问水业也无能无力。

比如前世,明怜衣分明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师傅,为什么却没有治好脸。

是不想治还是治不好。

而今生,让明怜衣能够成为小医仙的师傅,将为她所用。

谢府很大,空院子也不少。

所以谢镜台让司十八寻找了一个合适的院子,将问水业安顿了下来。

到达比较僻静的槐树院时,司十八把门一推,就看见那坐在石凳上吃东西的老头。

一时间司十八也有点沉默,该怎么说呢,这老头,还真的是既来之则安之。

除了昨晚刚抓到他的时候,鬼吼鬼叫了半天,现在老实得不像话。

“哎哟,有客人来了?”问水业啃了一口鸡腿。

满手油。

春花秋月顿时呲牙咧嘴,“你,你怎么给他吃这个?!”秋月瞪向司十八。

司十八一板一眼,“小姐命令,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他不是个阶下囚嘛,怎么还应有尽有。”

“哎哟,老夫也正想问这个问题,甚至想你们家小姐是不是在这鸡腿里下药了?”

“改变主意想要把我给毒死。”

“结果呢,这还真有毒,老夫吃了一个,结果就想吃两个,然后,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说着这话,他腮帮子咕噜噜一动,吐出一截鸡骨头来。

实在是太不雅观了。

春花秋月两个丫头的脸色变了又变,“你真的是!”

谢镜台倒并不觉得有什么,这人有个性,她昨夜,就已经体会到了。

而这种安之若素的状态,除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蠢人,还有就是,见过不少大风浪的无所畏惧的莽夫。

谢镜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前辈大可以放心吃,有多少吃多少。”

“我说话不喜欢兜圈子,我是前辈的救命恩人,这一点前辈应当无法否认。”

问水业觉得和其他小丫头斗嘴什么的,他都能忍。

就无法忍受他们这个一说话就直戳命穴的小主子。

让他进府里来,这小娘子也是真的,一点儿也没遮掩自己的身份。

这会儿说话也是,说到他没办法反驳的点。

磨了磨鸡骨头,问水业又吐出来,“是又怎么样?”

“那好。”

“救了你的命,我既然不肯让你渴死,今日也没让你饿死,更没毒死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教我医术。”

听到前半截的时候,问水业就觉得有点头大了。

什么渴死不渴死的,他就昨夜喝水随口这么一说,结果就被这么记恨上了。

实在是太记仇了。

此刻听到后面,他手里的鸡腿都差点掉了,问水业眯起眼睛来,“小丫头,你要我教你学医?”

春花说,“你叫谁小丫头嘞,这是你的救命恩人。”

再是救命恩人,在他一把老骨头面前,也只是个小丫头。

谢镜台对上问水业打量的目光,不闪不避,“是。”

半晌,问水业轻嗤一声,“你知道,让我教人,是多难得的一件事吗?老头子我最怕麻烦。我不会教人,而且教不会,会把老夫气死。”

“所以我从不收徒弟。”

“更何况,你们这洛京城中,遍布大医,何必找我一个乡野村夫学医。”

“前辈是认为,教人被气死,比被贼人乱刀砍死还要痛苦么?”

“而且我也没打算拜师啊,我只是作为救命恩人,让你教我医术。”谢镜台语气轻快,一脸你误解了我的样子。

老头子差点气了个倒仰,“这就是挟恩图报吧!”

“你让我教你医术,甚至连师父都不叫一声?”

“老头子我本来就不收徒弟,现下你倒好……”

问水业吹胡子瞪眼地看着面前的小娘子,不明白怎么这么一副伶牙俐齿,不怎么讲道理又不按常理出牌的。

“不行,你不叫我师父,我怎么教你医术?!”救了他一命是不假,那为什么教她。

想当年,他也是……

“好的师父,您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教我医术。”

问水业正准备继续吐槽,说些什么当年勇的话,没想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说什么?”

“我说师父,所以您应该可以教我医术了。”谢镜台又重复了一遍,眼神诚恳地看着问水业。

问水业:“……”真是狡诈如狐的小娘子。

需知医术这种事,就算有救命之恩,但是若不是诚心相教,门外汉也是学不到什么东西的。

结果她倒好,处处给自己设陷阱,还拿捏住了自己的心思,让他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徒弟。

不止问水业目瞪口呆,就连两个丫鬟都被自家小姐绕住了。

而司十八在旁边,倒是明白了刚刚小姐说,对方自然有用的意思。

虽然他也觉得,乡野大夫,何如京中医馆,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确实也并不能笃定。

只是小姐这一手从挟恩图报又到张口叫师父。

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而且话说回来,按照小姐以前强横办事的作风,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迂回了。


只不过之前打的赌,她单方面认为作数。

所以谢镜台还是把小厮送了过去到谢槐珠身边。

这个小厮是谢镜台亲自挑的,原是杂耍的伶人,脑筋活络,手脚利索,长得也是赏心悦目。

原是要被卖进倌楼里的,被谢镜台看中买了个回来。

小厮磕头磕得砰砰响,“小的一定好好照顾公子,小姐公子的大恩大德奴没齿难忘!”

“行了,名字你就叫小公子赐给你。”

“你过去,只需要听小公子的,其他人都骑不到你头上来,知道吗?”谢镜台提点他。

小厮一张讨喜的白净脸,眼睛灵动,声音轻快,“奴知道!”

转头就去找谢槐珠了。

明珠院这两日都很安静,谢槐珠的小厮阿正,上次被逼着在望江楼玩了整整七日条子,不吃不喝。

根本还没到七日,他就险些死掉。

他再也不想玩儿这些东西了。

他早知大小姐想要把他从小公子身边带开,可离了小公子,哪里还没有这样舒坦的大户人家。

这几日他把头缩成鹌鹑,做事认真,再不敢玩忽职守。

因为容娘就是前车之鉴。

他听说,容娘被赶出府去,原本那么光鲜亮丽的侯府奶娘,现在却不过是一个成天在找儿子的疯婆子。

这定然是府里的哪个主子做的。

不得不让人绷紧了后颈皮。

新小厮一来,就撞上了守门的阿正,小公子最近几日都没有出门。

他也不敢自己再私自跑出去。

突然见一个长得不赖的,满腔干劲的奴才自报家门,说是大小姐让他来找小公子赐名,阿正差点昏过去。

他怒斥,“你个奴才有没有眼色!我才是小公子的小厮!小公子现在不想见人,你不准进去!”

果然,自己的地位也要被取代了。

新小厮看他一眼,展示了一番杂耍人的灵活走位,翻了个优雅的白眼直接就避过了他。

飞快跑去找小公子了。

阿正抓不住滑不溜秋的他,尖叫着在后面追,但偏还追不上。

等他赶上,新小厮已经得了谢槐珠的允许进书房去。

砰地一下把门甩他脸上。

阿正也不敢再聒噪。这些时日,小公子脾性也变得沉稳了些。

新小厮自报家门后,谢槐珠看他半晌,谢槐珠心想果然是他那个姐姐会挑的人。因为这小厮长相很不错。

谢槐珠赐名“阿揽。”

阿揽磕头又是一阵,简直充满了和春花秋月她们那样活泼的干劲儿。

谢槐珠都有些不自在。

这些天,他都没有和谢镜台碰面。

他知道,她一定对自己的做法很失望的。

那些东西,她肯定也丢掉了。

阿揽察言观色,立刻就问小公子是不是有哪里不开心。

他可以唱戏逗乐子的。

谢槐珠被他这样充沛的精力感染,还真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不需要你做这种事。”

这小厮嘴快,话都挑重点说,所以他才来,谢槐珠就知道他到底怎么来的。

谢槐珠正色,“我们这里不是什么卖唱的地方,若你喜欢就好。不喜欢做的事,没必要来费尽心思讨好我。”

阿揽重重点头,声音清脆,“好的小公子!”

谢槐珠犹豫了下,紧跟着又说,“所以你来了有些时日了,还在她……我阿姐,”谢槐珠脸有点红,“跟着她院子里的小厮学了规矩?”

“是的啊小公子!春花秋月姐姐他们对奴都可好了!”

“规矩也不难学。”

“那你有没有,在她们院子里看见,一篮子的玩具?”谢槐珠问都问了,他咬牙一鼓作气。


“您幼时许多玩具,贵妃娘娘送来的,好多人送来的,您根本就玩不过来。”

她抬手抡自己的脸巴掌,“奴婢也真的只是鬼迷心窍,才犯下这等滔天大错!”

容娘的手毫不留情,扇自己的脸扇得啪啪作响,不一会儿脸就变得红肿。

她哭诉,“都是因为奴婢,总是想着,在儿子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总觉得对不起他。所以才把这些,拿去哄骗孩子!”

“奴婢做错了事,您怎么罚都行,但求留奴婢一条贱命,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

谢槐珠怔怔地低头看毫无形象的容娘,眼中滑过晶莹的泪。

他很在乎这个乳母,奶娘不能代替娘亲,但总也避免不了,在心里产生一些诸如的依恋。

可是此刻见容娘这般,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分明我有那样多的东西,为什么就只拿了这些呢?”他语速很慢,几乎是凝视着容娘问出这话。

容娘回答不上来,就只顾着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把人带下去。”谢镜台说。

立刻有侍卫进来押住容娘,要把她拖出去。

容娘哭求得更厉害。

谢镜台看着站在那里的少年,谢槐珠的脸色极为难看,他手攥成拳。

直到容娘拼死抓着门沿,一声声哭求他,在即将被拖出去的时候,谢槐珠才开口,“慢着!”

他眼睛红通通地,没看门口眼睛又陡然间亮起来的容娘,只是看向谢镜台,说,“我要自己处理这件事。”

谢槐珠有些不敢看谢镜台的眼睛。

他误会了这个阿姐很多事,所以总跟她唱反调,总吵架。以为她是真没有把自己当弟弟,所以才那么吝啬。

可是自己身边很亲近的人,从小待他很好的奶娘,竟没有一点是为自己着想的。

并且挑拨他跟他嫡亲的姐姐之间的关系。

谢镜台一时没有回答,容娘只是一个乳娘,她一个人没有胆子做这样的事才对。

所以容娘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谢槐珠下颌都绷得很紧,他再次开口,声音小了些,“那个赌约我输了。”

“可是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好。”谢镜台答应了。

司十八仍将容娘拖了下去。

谢槐珠要跟着出去,但是脚步又没立刻挪得动。

他看着地上的那些本该属于他的。

自己姐姐精心挑选想要分享的给他的东西。

却被别人弄得破旧不堪,此刻又被淤水冲洗过。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做,谢镜台就看向秋月,“这些东西都要不了了,提起来拿走。”

秋月动作可快了。

“好的小姐!”根本没给谢槐珠说话的机会。

谢槐珠眼睛眨了眨,他忍不住看一眼谢镜台,眼皮一颤一颤的,然后咬着牙先跑出去了。



谢槐珠会处理容娘的方式,谢镜台想都想得到。

即便容娘做了这样的事,可是容娘一直在谢槐珠心里占据了不轻的地位。

可是如果他简单处理容娘,就愧疚于自己这个姐姐。

但他仍旧狠不下心来,让容娘这样叛主的奴婢被乱棍打死。

所以谢槐珠只是将容娘赶出了谢府。

春花秋月听见司十八这样通报时,都快要气晕了。

然而谢镜台却跟没事人一样,让司十八继续派人盯着容娘就是。

“小姐!小公子太善良了!容娘简直罪大恶极!难道她一个奴婢,比您这个亲姐姐还要重要吗?”

“就是!那么轻易就放过她了,那老奴,还通过偷您给小公子的玩具,私吞了府里的银子。她不知道偷了多少,虽然咱们不差,也应该叫她们一家子吐出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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